
1979年2月,姜利民摸到了越军的暗堡阵地,越军没有发现他,谁知他突然打开手里的手电筒,越军随即朝他开火。
1979年2月,南疆前线的雾气整夜不散。
362团接到命令,要从侧翼穿插,绕到敌后配合正面部队形成合围。先头连队刚推进到一片密林地带,就被迫停下了——越军在这一带经营多年,利用天然岩洞和粗壮的榕树根修了大量暗堡,射击孔开得极小,外面糊上泥巴和枯枝,离着五米都看不出来。
侦察班摸上去探了一次,回来报告说,至少有三到四座暗堡交叉布置,火力可以互相覆盖。连长听完眉头拧成了一团,强攻的话,这片开阔坡地会让突击排整个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。
全连正犯愁的时候,排长姜利民站了出来。他当时已经超期服役,按照原本的计划,春节前就该把退伍申请交到营部,谁料战争来得突然,他二话没说把申请又塞回了挎包。他找到连长,提的方案很简单:天黑以后,他带两个兵摸上去,用爆破筒把暗堡一个一个端掉。
连长开始没同意,姜利民在连里是公认的骨干,不能随便拿出去冒险。但姜利民把地形图摊在地上比划了半天,说正面仰攻伤亡太大,炸掉暗堡是最省命的办法,连长沉默了好一阵,最终点了头。
夜里十一点,姜利民带着副班长和一名爆破兵出发了。三人身上挂满了爆破筒和手榴弹,脸上涂了泥,沿着白天侦察好的水沟一步步往前挪。空气又湿又冷,草叶上的露水很快就把他们的衣服浸透了。
摸到半山腰时,问题来了——知道暗堡就在这一片,但夜色浓得把人影都吞没了,根本辨不清射击孔到底藏在哪个方向。三人趴在乱石堆后面,谁也不敢贸然露头。
姜利民静了片刻,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电筒。他把声音压到最低,对副班长和爆破兵交代说,等他打亮手电,敌人的火力点一定会暴露,两个人借助那几秒钟赶紧记住位置,然后转移到侧翼建立火力点,把敌人的注意力牵过去。他自己则利用敌人换弹和射击间隙,靠上去塞爆破筒。
副班长一听就急了,这法子等于是把自己当成活靶子去引蛇出洞。姜利民没多说别的,只丢下一句“打完这仗,我就该回家了”,然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。
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夜的一瞬间,山坡上像炸了锅。至少两挺机枪同时朝光源方向吐出了火舌,子弹打在石头上,溅起的火星在夜色里格外刺眼。姜利民提前选好了掩体,身体紧紧贴着土坎,在心里默默数着敌人射击的节奏,同时借着对方枪口的火光,把两个暗堡的准确位置死死刻在了脑子里。
侧翼很快响起了副班长和爆破兵的冲锋枪声,子弹精准地打在暗堡射孔周围,越军的火力随即被牵引过去。姜利民趁着这个当口从另一侧快速迂回,贴近了第一座暗堡。他拉开一根爆破筒的引信,从射孔斜插进去,翻身滚进旁边的洼地。
爆炸声震得山体都在抖,第一座暗堡连同里面的机枪一起被掀翻。
他没有停顿,利用硝烟做掩护,又用同样的方法靠近了第二座暗堡。敌人的注意力仍被侧翼的火力死死牵住,第二根爆破筒塞进去之后,又是一声闷响,那座藏在榕树根下的工事塌了半边。
两座暗堡接连被炸,阵地上的枪声短暂地停了几秒。姜利民趴在弹坑里喘了口气,正准备往回撤,身后突然响起了崭新的枪声——那不是刚才的方位。他猛地意识到,这里还有没暴露的火力点,先前的沉默是刻意为之。
副班长在远处看到新冒出的枪焰,急得想冲过来支援,姜利民却在对讲机里把他按住了。他从弹坑里探出半个身子,观察了一下新出现的两座暗堡之间的射击死角,随后沿着一条浅沟朝第三座暗堡的方向摸过去。
第三座暗堡几乎嵌在岩壁里,射孔极小,只有枪口在喷火时才能看见微弱的闪光。姜利民摸到暗堡侧面后,把第三根爆破筒贴着岩壁塞进了射孔下沿的缝隙。爆炸的气浪把他掀出去好几米,后背撞在树干上,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。
当他撑起身子想扑向最后一座暗堡时,第四个火力点的越军已经盯上他了。敌人调整了射击方向,不再是压制远处的火力,而是把所有子弹都朝姜利民藏身的位置倾泻过来。他没有时间再迂回了,起身冲出去的瞬间,几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胸腹。
28岁的姜利民倒在距离最后一座暗堡不到十米的地方,手里还握着第四根爆破筒,引信没有来得及拉开。
目睹这一幕的爆破兵疯了似的从侧面冲上去,在副班长的火力掩护下,把最后一根爆破筒塞进了第四个暗堡。爆炸声过后,高地上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事后清理战场时,连队从姜利民的挎包里翻出了那份染血的退伍申请,还有一封家信。直到那时大家才知道,这位平时从不搞特殊、苦活累活抢着干的老排长,父亲是军区的一名正师级干部。十年军旅,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。
362团后来把这次战斗编入了连队的战史教材。姜利民被追记一等功,并被授予“爆炸英雄”称号。那根没来得及拉开的爆破筒和那份没交上去的退伍申请,被放进了团史陈列柜里,旁边还搁着那只已经摔裂了的手电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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